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蔬果磨碎機的祝福

作者/劉誼蓉
 
    許先生(化名),64歲,有多種疾病纏身:海洛英依賴、HIV感染、憂鬱症。他獨居、多次企圖輕生、飲食又不正常。每次來醫院,總是態度冷淡、手機經常關機。雖然病人定期會來喝美沙冬,但每當面對像他這樣負面消極的病人,我也懷疑自己的專業能力不足,或是溝通技巧不成熟。
 
    在某一次會談中,病人表示擔心身體狀況不好,若往生於家中沒有人知道,心理感到很有壓力,神情顯憂慮。我發現他的牙齒大都掉了,上下牙都無臼齒,只剩門牙,無法咀嚼食物,導致食慾及消化功能差。再加上長期服用美沙冬藥物,因此常常便秘無法排便深感困擾。醫師也有開立軟便處方藥服用,但仍未改善。我嘗試衛教許先生,請他將自助餐之肉、魚、菜類用果汁機加菜湯打碎再食用,病人嫌麻煩,又再次拒絕我們的建議。
 
    許先生常常說:「他每天會到醫院來喝美沙冬,如果沒來,就是死在家裡了。」
 
    我們想了許多辦法,例如我們請志工到他家協助,以及通知中正區自殺防治中心個管師以及本院愛滋個管師,各方都會持續電話關懷。但是,病人總是謝謝關心,再次婉拒我們的家訪以及更積極作法。
 
    身為個管師沒有放棄病人的權利。在我付出多次的關心、耐心,終於贏得病人信任感,為協助其補充營養。我將家中束之高閣沒有使用小的蔬果磨碎機(可以打果汁亦可磨豆等功能),誠懇的態度跟病人說:舊的蔬果機如果您不嫌棄,可以幫忙我回收(惜福積功德),因為小小的剛好適合您一個人使用,病人竟欣然接受了。過了幾天,病人主動向我道謝並表示自己用那小果汁機每天將蘋果加牛奶一起打成果汁喝;得到這樣的回應,我的心理感到很欣慰。
 
    病人覺得自己使用毒品後,目前家人已經不跟他聯絡,他住的地方由弟弟提供,經濟由女兒提供,每個月8,000元生活費。他自己獨居,和別人正常的生活比較,會顯得很自卑。有一次,女兒延遲時間給他生活費,病人情緒低落,擔心是不是因為女兒有子女要扶養,加上房貸所以婦不出錢,為不想造成案女的負擔,故自行靜脈注射多量海洛因自殺,後來是由鄰居協助打119送和平院區急診就醫獲救。
 
    我常常在會談中,嘗試給予他正向能量支持。例如,我告訴他其實一般人老了大都會面臨自己獨居生活的狀況。包括我自己(我今年55歲),本身亦有獨居的機會,獨居並不可怕,只要學會如何照顧自己,也教導相關注意事務。我用自己比喻之後,病人聽了心情上顯得寬慰許多,也表現出不可置信別人會與他一樣。我發現他的挫折處理能力很不好,例如他的女兒延遲時間給生活費,我就教導許先生可以主殿去電關心案女,藉此關心案女生活狀況並了解延遲原因,亦可讓案女感受父親的關愛,勿用自己的想法決定自殺行為。許先生在穩定服用抗憂鬱藥物後有較好轉,但面對其生活所遭遇的挫折、季節變換,節日(如家人團聚的日子),還是很容易引發負面情緒,所以持續的關心是很重要的。